霍尔木兹海峡一“堵”，全球粮价颤抖：到底谁在为战争买单？
你有没有想过，一场发生在中东的冲突，和你家门口超市的米面油价有什么关系？
3月以来，美以伊战事持续升级，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霍尔木兹海峡——这条最窄处仅39公里的水道，不仅是全球石油运输的命脉，也是粮食和化肥的“咽喉”。
如今，这条“咽喉”被掐住了。化肥价格一周暴涨30%，国际油价突破100美元，世界粮食计划署发出警告：如果冲突持续，2026年全球可能新增4500万人陷入严重饥饿。
说起霍尔木兹海峡，大多数人想到的是石油。但很多人不知道，这里也是全球化肥运输的“大动脉”。
数据显示，霍尔木兹海峡承载了全球约三分之一的海运化肥贸易，以及近一半的硫磺出口。天然气是生产氮肥的主要原料，而中东地区既是液化天然气的主要出口地，也是尿素等氮肥的重要供应方。
现在，这条通道几乎停滞。根据市场研究机构克普勒公司的数据，近期有21艘装载化肥的货船滞留在海湾地区，总载货量近100万吨。这些化肥原本要运往巴西、印度、巴基斯坦等农业大国，赶上北半球春耕。但如今，它们只能漂在海上，或者根本出不了港。
对农民来说，这场危机来得“正是时候”——也是最糟糕的时候。北半球陆续进入春耕，正是需要施肥的关键期。但霍尔木兹海峡一堵，海湾地区的氮肥出不来，依赖进口的国家瞬间陷入“断粮”困境。
巴西是全球重要农产品生产国，其农业所需的氮肥高度依赖进口。巴西化肥原料工业协会执行董事贝尔纳多·席尔瓦直言，这暴露了“巴西化肥市场的脆弱性”。
更严峻的是，化肥市场是典型的“即时供应”模式——不像石油有战略储备，化肥通常根据种植季节随买随运，缺乏缓冲。这意味着，一旦错过春耕窗口期，今年的产量就是实打实的减产。
美国国际食物政策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约瑟夫·格劳伯分析，化肥价格上涨将直接影响农民的选择：要么承担更高的成本，要么减少施肥导致减产，要么改种需肥较少的作物。
有美国媒体报道，鉴于当前化肥涨价，一些美国农民正计划增加大豆种植面积——因为大豆对氮肥的需求比玉米少。
其实，化肥涨价只是第一环。德国《法兰克福汇报》报道，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以来，尿素价格一周内上涨约30%，创2022年以来最高水平。
紧接着是油价。3月15日，国际原油期货价格再度突破每桶100美元关口。
油价和粮价是什么关系？从田间使用的化肥、农机燃油，到农产品运输的卡车、冷藏保鲜设备的电力，再到食品包装中的塑料——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能源。能源成本上涨，最终都会传导到超市的价签上。
美国科尔赛特研究公司首席执行官德博拉·温斯维格说，消费者很快会从超市农产品、肉类和乳制品的价格上，感受到这场供应链冲击。尤其是一些生鲜食品，不耐储存，无法大量囤货，对油价波动极其敏感。
然而，这场危机的冲击并不均匀。世界粮食计划署的分析显示，撒哈拉以南非洲和亚洲国家最为脆弱——因为它们高度依赖粮食和燃料进口。预测数据触目惊心：粮食不安全人口西非和中非将增加21%，东非和南部非洲增加17%，亚洲增加24%。
以苏丹为例，这个国家约80%的小麦依赖进口。一旦主食价格上涨，更多家庭将陷入饥饿。索马里正遭受严重干旱，当地报告称，自冲突爆发以来，一些基本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已至少上涨20%。这两个国家近年来都经历过饥荒。
世界粮食计划署副执行干事卡尔·斯考警告：“如果这场冲突持续，它将在全球范围内产生冲击波，而那些已经无力负担下一顿饭的家庭将受到最严重的打击。”
这不是第一次，2022年的伤疤还没好。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全球饥饿水平创下历史新高，受影响人数达到3.49亿。当时，食品价格迅速上涨但下降缓慢，让原本难以维持温饱的弱势家庭几乎一夜之间失去购买基本食品的能力，而且持续了很长时间。
如今，世界粮食计划署的预测表明，如果中东冲突持续，未来几个月可能再次出现类似局面。
唯一的区别是：2022年冲突发生在粮食主产区（乌克兰是“欧洲粮仓”），而2026年的冲突发生在能源枢纽。但由于能源市场与粮食市场高度相关，潜在影响是相似的。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3月10日发布报告指出，能源、化肥以及运输成本的上升，可能进一步推高食品价格，加剧全球生活成本压力，尤其是对依赖进口的最脆弱国家影响更为明显。
更糟糕的是，危机爆发时，人道主义援助资金却在缩水。世界粮食计划署表示，此次危机恰逢该机构面临严重资金短缺，被迫在全球各地的项目中进行重大优先排序——这意味着，许多需要援助的人将被遗漏。
如果粮食不安全状况继续恶化，而资源投入不能相应增加，一些本就濒临饥荒的最脆弱国家可能面临灾难性后果。斯考说得很直白：“如果没有资金充足的人道主义响应，这可能导致数百万已濒临饥饿的人陷入灾难。”
一条海峡的动荡，可以让远在巴西的农民买不到化肥，让苏丹的家庭买不起面粉，让美国超市的肉蛋奶悄悄涨价。全球化让世界紧密相连，也让风险传导得更加迅速。这场危机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全球粮食供应链远比我们想象的脆弱。（作者系国家粮食安全研究专家、亦广咨询首席研究员、长沙现代食品创新研究院企业咨询策划专家 孙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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